第四十四章 剑与推演-《九重天局:奇门至尊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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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剑长三尺三寸,剑身并非笔直,而是带着一种天然的、流畅的、如同流水般的微微弧度。剑身颜色黯淡,非金非铁,布满了仿佛自然风化、又像是被亿万次劈砍留下的、细密的、如同龟裂大地般的暗沉纹路。剑格(护手)简朴,毫无装饰。剑柄缠着早已腐朽、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布条。没有剑鞘。

    它就这么静静地插在那里,没有散发任何惊天动地的剑气,没有令人心悸的凶煞,甚至没有一丝灵光。普通得……就像一柄凡铁匠铺里,随手打造、又被遗弃了无数年的失败品。

    然而,当张良辰的目光,落在这柄剑上时,他的心脏,却不受控制地猛地一跳!掌心的龟甲,更是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、剧烈的、滚烫的悸动!仿佛遇到了失散万古的亲人,又像是感应到了同源而出的……另一半!

    不止是他,周若兰、赵锋、郑玄、李岳、孙乾,所有人的目光,都被那祭坛上的混沌光团和其下的古剑所吸引。就连重伤的郑玄和断臂的李岳,此刻也暂时忘记了痛苦,怔怔地看着。

    “那是……什么?”赵锋喃喃道,眼中充满了迷茫,以及一丝难以抑制的……渴望。

    “道剑之种。”一个冰冷、苍老、带着无尽岁月沧桑与威严的声音,忽然在空旷的殿堂中响起,回答了赵锋的问题。

    不是从光团中传出,也不是从古剑中传出,而是……从四面八方,从殿堂的每一寸墙壁、每一寸地面、甚至从空气中响起!仿佛这整个殿堂本身,在说话!

    众人骇然变色,齐齐循声望去,却什么也看不到。

    只有周若兰,似乎早有预料。她的目光,死死盯着那团混沌光芒,冰蓝色的眸子里,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、警惕,以及……一丝难以察觉的激动。

    “或者说,是‘它’褪下的旧壳,残留的道韵显化。”那声音继续响起,如同在陈述一个古老的事实,“至于下面那柄剑……你们可以叫它——无名。或者说,万剑之始,亦是万剑之终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谁?!”赵锋厉声喝道,握紧了重剑,尽管他知道这毫无意义。

    “我是谁?”那声音似乎轻笑了一声,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,“我只是一个看守者,一个……等待了太久太久的孤魂。等待有资格的人,来取走‘它’,完成……未尽的使命。”

    “有资格的人?”张良辰心中一动,他感觉到,那无形的声音,或者说“目光”,似乎落在了自己身上,更准确地说,是落在了他掌心的龟甲之上。

    “不错。”那声音肯定了他的猜测,“八门遁甲,九宫为基。能走到这里,身负天局盘气息者,方有资格,触碰‘道种’,拔起‘无名’。”

    “拔起它,又如何?”周若兰忽然开口,声音清冷。

    “拔起它,你便能初步掌控‘道种’之力,获得一丝……窥见‘真实’,对抗‘虚妄’的资格。”那声音道,“当然,也可能被‘无名’吞噬,神魂俱灭,成为这剑冢中,又一缕不甘的残念。毕竟,这万载以来,试图拔剑者,不知凡几。成功者……寥寥无几。最近的一个,是在三千七百年前,一个姓张的小家伙,惊才绝艳,可惜……最终也未能真正带走‘它’,只是留下了一缕印记,便匆匆离去,不知所踪。”

    姓张的小家伙?张良辰心脏狂跳!是养父!是养父张青山!他果然来过这里!而且,成功拔起了这柄“无名”剑,留下了印记?!那他现在……

    “他在哪里?”张良辰忍不住脱口而出。

    “他?”那声音顿了顿,似乎陷入了回忆,“他走了。带着‘无名’留下的印记,去了他该去的地方。他说,他会回来。可惜,三千年了,他再也没有出现。或许,已经死了吧。毕竟,他要去面对的,是连‘局主’都要忌惮三分的……巡天一脉。”

    巡天一脉!巡天使者!果然!

    张良辰握紧了拳头,眼中寒光闪烁。

    “废话少说!”一个阴冷、沙哑、充满暴戾与贪婪的声音,骤然在殿堂另一侧的黑暗中响起!打破了那古老声音带来的凝重氛围。

    众人猛地转头看去。

    只见在那圆形殿堂边缘的阴影中,两道血色身影,缓缓浮现。

    正是之前逃入剑冢的血影和血爪!只是此刻,两人模样更加凄惨。血影的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,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,而是不断逸散着淡淡的黑气,显然是被某种极其凌厉的剑气所伤,且剑气中蕴含特殊力量,阻止伤口愈合。血爪的右腕依旧无力下垂,脸色惨白,气息比之前萎靡了太多,显然在进入这核心区域的路上,也遭遇了不测,付出了惨重代价。

    “道剑之种?万剑之始?”血影那双阴鸷的眼睛,死死盯着祭坛上的混沌光团和其下的古剑,眼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贪婪与疯狂,“如此至宝,合该归我血煞宗所有!老祖正在破解最后一道禁制,马上就会亲自前来收取!你们这些青云宗的蝼蚁,还有你这个装神弄鬼的老东西,都给本座去死!”

    他话音未落,已然悍然出手!手中“灵蛇”软剑化作一道刁钻狠毒的血色剑光,并非攻向张良辰或周若兰,而是——直取祭坛上那团混沌光芒!他竟然想直接抢夺“道种”!

    “放肆!”

    那古老的声音陡然转厉,带着怒意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周若兰动了!月白色的身影如同瞬移般,挡在了祭坛之前,黑色古剑已然出鞘,一道冰冷刺骨的剑光,精准无比地斩在血影那血色剑光的七寸之处!

    “铛!”

    血影的剑光被震得偏开,但他身形诡异一扭,竟如同没有骨头般,以不可思议的角度,绕过了周若兰,再次抓向“道种”!他的目标,似乎并非硬拼,而是利用身法,抢夺宝物!

    另一边,血爪也低吼一声,仅剩的左爪幽光暴涨,带着腥风,抓向离祭坛较近、似乎还在震惊于古老声音透露信息的张良辰!他要为血影创造机会,同时也要报断腕之仇!

    “动手!”赵锋见状,也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,那“道种”和“无名”剑,显然是无上至宝,绝不能让血煞宗夺去!他强提一口气,挥舞重剑,与郑玄一起,攻向血爪,试图为张良辰解围。

    李岳和孙乾则背靠背,警惕地看着四周,防止还有其他隐藏的敌人。

    殿堂之中,瞬间战火再起!

    然而,这一次的战斗,与之前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当血影的血色剑光,血爪的幽绿爪风,赵锋的沉重剑罡,周若兰的冰冷剑气,在这殿堂中纵横交错、激烈碰撞时——

    异变陡生!

    那祭坛上,一直静静悬浮、缓缓旋转的混沌光团,似乎被这些外来的、充满杀伐与争夺之意的力量所扰动,猛地一颤!

    紧接着,那插在祭坛上的、看似毫不起眼的“无名”古剑,剑身之上,那些如同龟裂大地般的暗沉纹路,骤然亮起!不是刺目的光芒,而是一种深邃、内敛、仿佛蕴含了无尽星空的幽暗光芒!

    “嗡——!”

    一股无法形容的、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的、纯粹的“剑”之真意,以“无名”古剑为中心,轰然爆发,席卷整个殿堂!

    在这股真意之下,血影那阴毒的血色剑光,如同阳光下的冰雪,瞬间消融、崩散!

    血爪的幽绿爪风,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铜墙铁壁,轰然溃散!

    赵锋的沉重剑罡,如同泥牛入海,瞬间被同化、吞噬!

    就连周若兰那冰冷刺骨的剑气,在这股真意面前,也显得如此渺小、脆弱,被轻易抚平、包容!

    所有人,包括正准备催动八门之力迎战血爪的张良辰,都在这一刻,感觉自己的“剑”(或攻击),仿佛失去了意义,如同一个手持木棍的孩童,在面对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大海,充满了无力与渺小。

    更让他们心神剧震的是,随着这股“剑”之真意的爆发,他们眼前,那空旷的殿堂,那祭坛,那混沌光团,那“无名”古剑,乃至彼此的身影,都开始扭曲、模糊、变幻!

    一幕幕光怪陆离、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至深大道的画面,如同走马灯般,强行涌入每个人的识海!

    张良辰“看”到,一片混沌未开、鸿蒙始判的虚无中,一点“锋芒”乍现,剖开阴阳,厘定清浊,于是有了天地,有了万物。那“锋芒”,便是最初的“剑”。

    他“看”到,远古先民,以石为刃,斩断荆棘,猎杀凶兽,筚路蓝缕,开辟生存之道。那“石刃”,便是文明的“剑”。

    他“看”到,有绝代剑修,一剑光寒十九洲,斩妖除魔,庇护苍生,其剑意煌煌,照耀千古。那是侠义的“剑”。

    他也“看”到,有盖世魔头,以杀入道,血染山河,万灵哀嚎,其剑出则赤地千里。那是毁灭的“剑”。

    他还“看”到,庙堂之高,权柄交锋,唇枪舌剑,杀人无形。那是权谋的“剑”。

    江湖之远,恩怨情仇,刀光剑影,快意恩仇。那是红尘的“剑”。

    更有甚者,一草一木,可为剑;一言一行,可为剑;乃至天地法则,时空经纬,亦可为“剑”!

    剑,是器,是道,是法,是理,是开辟,是守护,是杀戮,是权柄,是恩怨,是因果,是这世间一切“锋锐”、“决断”、“改变”、“对抗”之意的具现与总和!

    “无名”古剑所散发的,并非某种具体的剑法、剑意、剑气,而是“剑”这一概念的“本源真意”!是直指大道的“理”!

    在这“理”的面前,一切具体的、有形的、带有个人意志和目的的“剑”与“攻击”,都显得如此苍白、片面、甚至……可笑。

    “呃啊——!”

    血影首当其冲,他修炼的血煞剑道,本就偏向阴毒、杀戮、毁灭,与“无名”散发的、那包容万象却又至高无上的“剑之真意”产生了最激烈的冲突!他惨嚎一声,七窍同时渗出黑血,手中“灵蛇”软剑“咔嚓”一声,竟自行寸寸断裂!他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,倒飞出去,狠狠撞在殿堂的漆黑墙壁上,又滑落在地,蜷缩着,浑身抽搐,气息奄奄,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迷茫。他的剑道,在这“真意”冲击下,已然濒临崩溃。

    血爪也好不到哪里去,他虽非纯粹剑修,但那“裂魂爪”也蕴含着他自身的“道”。此刻,他只觉得自己的神魂仿佛被无数柄无形的利剑反复穿刺、切割,那幽绿的爪影尚未触及张良辰,便自行溃散。他抱着脑袋,发出痛苦的嘶吼,眼耳口鼻皆有鲜血溢出,显然神魂受到了重创。

    赵锋、郑玄、李岳、孙乾四人,修为较低,对“道”的领悟也浅,反而受到的影响相对小一些,但也被那股宏大的真意震慑得心神失守,呆立当场,脑海中一片空白,仿佛失去了思考能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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