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那颤动比方才更明显一些,像湖面被一颗极小极小的石子击中,晕开一圈细碎的、转瞬即逝的涟漪。 她没有立刻回答。 她只是看着姜清雪,目光从她脸上缓缓移开,落在她肩头,落在她垂在身侧的手上,落在那只手中紧紧攥着的、露出一角的白色布片上。 那布上有暗红色的字迹,在烛光下格外刺目。 “他写的?”赵清雪问。 姜清雪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信,点了点头。 “写的什么?” “让他姐姐把孩子打掉。” 赵清雪沉默了一瞬。 她的目光从那封信上移开,重新落在姜清雪脸上。 “你就这么带回来了?” “嗯。” “他让你带的?” “嗯。” “他有没有问过你,他姐姐愿不愿意?” 姜清雪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。 “没有。” 赵清雪嘴角那抹淡淡的弧度又深了几分。 “他有没有问过你,那个孩子是不是无辜的?” “没有。” “他有没有问过你,他姐姐会不会疼?” 姜清雪没有回答。 她只是站在那里,手中攥着那封信,指节泛白。 赵清雪收回目光,重新望向窗外。 “所以这就是你的原因?”她问,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。 姜清雪沉默了很久。 赵清雪看着她。 她没有说话。 她只是看着姜清雪,看着她嘴角那抹淡淡的、自嘲的弧度。 她忽然想起自己。 想起那一夜在怒江渡口,她被吊在横梁下,红姐的巴掌一下一下地落在她脸上,她没有哭,没有喊,没有求饶,只是用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坐在椅子上含笑看着这一切的男人。 她以为他会继续看下去,以为他会等到她彻底崩溃、彻底屈服、彻底认命的那一刻。 可他没有。 他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,将那件月白色的长袍披在她肩上,说:“今夜,就这样吧。” 她那时候不懂。 她以为那只是另一种手段,另一种比鞭子更温柔的、比木棍更隐蔽的、比红姐的巴掌更致命的手段。 可现在她忽然不确定了。 赵清雪收回目光,重新望向窗外。 月光从云层后露出半张脸,将窗棂上那几枝腊梅的影子投在地板上,疏疏落落的,像一幅被水洇开了的墨迹。 “也许只是因为,”她开口,声音很轻,像在对自己说,“从来没有人这样对过我们。” 姜清雪看着她。 赵清雪的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安静,那绷紧的下颌线条不知什么时候松了下来,像一把被收进了鞘里的剑,刃还在,锋芒还在,可它不必再对着风了。 “你呢?”姜清雪问。 “你是因为什么?” 赵清雪没有回答。 她只是望着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,望着那几枝在月光下微微颤动的腊梅,望着远处那一片永远也望不到边的、墨蓝色的天。 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。 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片将落未落的雪,悬在半空中,不知道该往哪里飘。 “也许是因为他问过我疼不疼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