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但这看似滑稽的组合,一出场,对面那几万条船上的汉子立刻整齐划一地低下了头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 老人抬起那双浑浊却深不见底的眼睛,扫了一眼陈越那满身疮痍的旗舰,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悬挂在半空的机械巨鳗残骸上。 “咳咳……”老人咳嗽了两声,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,“后生,手够黑的。把老头子养在这微山湖里二十年的老龙王,都让你给炸上来了。这一炮,把我也给震醒了。” 陈越心中一凛。这老头话里有话。 “晚辈太医院陈越,借道北上。昨夜遭水鬼截杀,被迫自卫,惊扰了前辈清梦。这‘铁王八’既然是前辈养的龙,为何却要咬我这过路的船?” 陈越这是在试探。他拿出赵大富给的那块“龙王令”,高高举起。 “漕帮规矩,见龙王令如见帮主。怎么,前辈这令不好使了?” 老头看都没看那令牌一眼,反而嗤笑了一声,那声音比鬼哭还难听。 “一块破铜烂铁,那是给赵胖子做生意用的遮羞布。在我这儿,它只值二斤猪头肉。”老头指了指那条机械巨鳗,“那东西不是我养的,是半年前打北边来的一伙人,说是给郑侯爷运货,借了我的水道,却留下了这么个祸害。它吃了我几十个弟兄,我没抓到它,你抓到了。就凭这一条,你比赵胖子那个只会数钱的猪头强。” 陈越听明白了。这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。 “北边的货?郑侯爷?”陈越抓住了关键,“老前辈,看来咱们有共同的敌人。晚辈船舱里有一箱好东西,是从那水鬼身上搜出来的‘神仙水’原液,价值万金。还有一本从他们那缴获的北方河道布防图。我想用这些,跟漕帮做笔生意。” “生意?”老头眼睛微眯,“你想让漕帮给你当保镖?” “不。”陈越摇了摇头,伸出一根手指,“我想让漕帮这八十万弟兄,换个活法。这‘神仙水’能让人成魔,也能换来大把的军费。郑侯爷封锁了北方河道,还要拿漕帮的兄弟去填那个什么‘地宫’,您这口气能忍?” 老头沉默了。他抚摸着残废的双腿,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痛苦的往事。 良久,他抬起头,那一瞬间,他浑浊的眼神变得像刀子一样锋利。 “地宫……你也知道地宫。”老头声音变得低沉,“半年前,我那最有出息的大徒弟带着三千弟兄北上送粮,到了宣府就没了音讯。后来有个逃回来的,疯疯癫癫地说,他们在给郑侯爷挖一个能‘通天’的坑,坑里全是白骨和那种吃人的红虫子。” 老头挥了挥枯瘦的手。 “哗啦——” 前方那密不透风的船墙,像是接到了无声的命令,如同潮水般向两侧分开,露出一条宽阔的生命通道。 “过去吧,小郎中。”老头看着陈越,“带上你的银子和炮仗。漕帮八十万条烂命,这次压你身上了。赵胖子的钱我不要,那东西太脏。你若是真能把那吃人的郑侯爷给除了,把他那‘地宫’给平了,替我徒弟报了仇……以后这运河,你说了算。” 船队缓缓启动,驶过那条由无数艘小船让开的通道。在交错的那一瞬间,老人突然冲着陈越喊了一句: “还有,小心郑千骁那个人!他已经不是人了!他在找一种能让他脱胎换骨的方子……有人说,看到他把自己身上的皮,整张整张地往下撕……” 陈越站在船头,只觉得背后一阵恶寒。 “撕皮……脱胎换骨……” 他想起了那水鬼身上光滑的皮肤,想起了那红线虫的特性。 难道那位威震边关的武安侯,正在试图把自己改造成某种终极生物武器? 船队加速,微山湖的芦苇荡在身后远去。 陈越看了一眼身边脸色虽然苍白但神情坚定的赵雪,握紧了腰间的柳叶刀。 “走吧。去看看那位爱撕皮的侯爷,到底是个什么妖魔鬼怪。就算是画皮,我也要把他的真身给剥出来。” 第(3/3)页